第102章
很显然,他在刚到北京的那些年里十分的孤独、厌世,不愿意说话,也没有任何朋友。
他在开始接受治疗时,反复表达过想要回y市的愿望,但后来白居渊娶了后母,有了新的小孩,他便没有再提过。
那段时间里,白翡丽的脑海中出现了大量幻想。
他觉得每到夜里,整个瞻园都会活起来,月亮从他的阁楼中冉冉升起,所有的大树都变作海洋,小楼便成为海洋上的一艘小船。
有时候风很大雪很大,他听得见瞻园的鸟儿和松鼠给他唱歌。
他给心理医生拍下那些鸟儿的照片,一一指出照片中鸟儿的名字和性格。
余飞看到其中一段,白翡丽说:&ldo;那只灰喜鹊知道我晚上睡不着觉,就每天晚上来陪我聊天。
&rdo;医生问:&ldo;那你们聊什么呢?&rdo;
白翡丽:&ldo;我问她,你会不会死呀?你死了,是不是就没人陪我聊天了?&rdo;
医生:&ldo;灰喜鹊怎么说?&rdo;
白翡丽:&ldo;她说,我会死呀,但是我昨天刚刚生了三个蛋,我死了,我的孩子还会来陪你聊天,我的孩子死了,我的孩子的孩子还会来陪你聊天。
她说,生和死都是周期,也是规律,你不用着急,也不要害怕。
&rdo;
医生:&ldo;灰喜鹊说的话,你能给我重复一遍吗?&rdo;
白翡丽:&ldo;kwi‐‐kwi‐‐kwi‐‐&rdo;
余飞忽然就流下泪来。
她想心理医生当时一定不相信白翡丽说的话,就像那晚在瞻园的小楼,她也觉得白翡丽有一点傻乎乎的一样,她甚至觉得白翡丽那时候是在逗她玩,是给他自己当时亲她找一个尴尬的借口。
座位旁边的大姐好奇地朝她看过来,余飞擦了擦眼睛,继续往后看。
根据病历上医生的描述,白翡丽的症状从06、07年开始好转,他的叙述语言明显开始变得像一个正常人,&ldo;能够区分真实与虚假&rdo;,不再试图向医生证明他的那些&ldo;不切实际的幻想&rdo;都是真的。
到08年他开始上高中,便彻底结束了心理治疗。
根据医生诊断,他在不接触血液、浴缸、母亲、性别歧视、鬼怪惊吓等强刺激源的情况下,基本与正常人无异,只是仍需要在日常生活中逐步克服社交障碍。
余飞将病历图片放大,手指轻轻地划过那一行字。
&ldo;基本与正常人无异。
&rdo;
天知道,他为了做一个正常人,付出了多大的努力?
白居渊站在医院外,手中拿着一个单页夹,高大的身影一半隐藏在夜色里。
一星红光在夜色之中晃动,亮到最大之后,熄灭。
随即打火机的火焰腾起,又亮起一星红光。
他一根接一根地猛抽着烟,一根烟三两下就抽完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:&ldo;怎么还在这里站着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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