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刃告诉母后朕要陪着倩嫔（第6页）

她说着顿声，与他四目相对，见他露出惑色，她薄唇微抿，眼中含起难以遮掩的哀伤，“我不怕死、更不怕废位、失宠，我只怕要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宫里活着。

唐榆，这深宫的日子太难熬，若只留我一个，我是一天也熬不住的，我需要你陪我走下去。

有你陪着我，我才不害怕。”

而如今，他终于将她的一切安危视作了自己的安危、将她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更重了。

药膏质软，但经这样拨出，还是变得凹凸不平。

徐思婉将它放在案上磕了一磕，再悬到烛台上去，药膏受热融化，很快融合成平坦的一滩，再经约莫一刻冷却下来，就像一盒新的药膏了。

可他却不敢想象她出事，他情愿万般惊险都由他来承受。

她说她的命并不比他重，他原该高兴，因为除了她之外，宫中应该再没有人会这样想了。

“哦。”

他颔了颔首。

“这叫什么法子？”

她失笑出声，“我心中都有数，不过施一场苦肉计而已，如何能拿你的命去换？我身边有几个你能这样帮我？”

她的声音软而轻，带着养伤时特有的虚弱，让他恍惚间想起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，她脆弱不堪的样子。

房里没有旁人，他坐到床边，默然半晌，问她：“没事吧？”

他急忙将她搂住，俯首一壁轻轻吻着，一壁柔声劝着：“会有的，你会有孩子的。

但若想要孩子，你更需好好养身，答应朕好不好？为着自己和将来的孩子，将难过都放一放，好好吃，好好睡。”

他终是抬眸，眼中含着烦乱：“思婉，你的命……”

他看着她的温柔满目不忍，终是轻喟：“朕去去就回。”

可他多想告诉她，他在听闻前日的险数时，心里生出了怎样的恐惧。

她咬一咬唇：“臣妾不在意这些。”

皇帝赶在晌午之前回到了漪兰阁。

因朝政繁忙，他索性将奏章也搬了过来，摞在榻桌上看。

徐思婉安静听着，细品措辞就知太后大约也没有强请她去的意思，倒是宫人们见太后担忧至此，不敢不来请他。

他这个人太过复杂，就像一只曾经骁勇善战却因受伤而落入低谷多年猎犬，提防、戾气、清高、自卑在他心中交织成一团。

“我不是说事事都要如此。”

他笑不出，沉沉地凝视着她，“只是像这次……太险了，若那狗真咬了你呢？若那是条疯狗呢？你想做什么都好，但不能这样拿自己当诱饵，若你真出了什么闪失，我……”

徐思婉微怔：“换什么法子？”

日后他就是她手里最好用的剑了。

不多时院中响起宫人们的恭送声，徐思婉吁了口气，靠在软枕上静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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