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见她很会拿捏人心他知道(第5页)
他笑,见她目露疑色,无所谓地摇了摇头,“我早些的时候,被拨去宣妃那里当差——是先帝的宣妃,现下人已经没了。
她为人刻薄得紧,夜里若传唤宫人,但凡应得迟一些,动辄就是鞭子板子。
倘使在碰上气不顺,打完便还要在外面跪上一宿,不论数九寒冬。
宫人们便只好强打着精神候着,好歹先把这一夜平安守住。”
她不语,他一喟:“可皇宫就是这样的地方。
娘子为此自责,我却要庆幸娘子这样会算计,知道如何博得圣宠,也知道如何护自己周全。”
可那又怎样。
宫人值夜,都会守在外屋听候吩咐,无事时也可自己睡上一睡。
宫中有些主子规矩严明,值夜的宫人就只得坐在地上、靠着墙歇上一歇,徐思婉自不是那样苛刻的人,一贯准许他们备好被褥在外屋打个地铺,好歹睡得舒服一些。
她很会拿捏人心。
他知道,他是被拿捏的其中一个。
“况且……虽然娘子因这些算计而心生不适,但人心各不相同。
也或许……或许有人巴不得能被娘子算计,更不会因为这样的算计记恨娘子。”
他上次玩这个是什么时候的事了?该是八岁的时候吧。
“我讨厌我自己。”
她低下头,呢喃自语,眼底眉梢都染着厌恶,厌恶之外亦有困惑与茫然,“你说我很会拿捏人心,的确如此。
可我……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,好似一入宫门,我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。
我每说一句话都变得小心,每做一件事都要反复思量许多遍,对谁也信不过,对谁也没有几分真情。
可我原不是这样的,我也不该是这样的……”
现如今十几年过去,秦家没了,唐家也没了,就连秦恪秦菀两个年幼孩童都没了。
“心里乱,睡不着。”
她耷拉着眼睛,顿了顿,反问,“你怎的也不睡?”
说完她稍稍抬头,遥望着他,浅浅地抿笑:“多谢你劝我,我心里好受多了。”
那时秦家还在,唐家也平安。
他在秦家给秦老丞相的孙子秦恪伴读,一起读书的还有许多与他出身相当的世家公子。
他定睛一看,是一副九连环。
“娘子想开些。”
唐榆理好了情绪,复又轻言,“情势所迫,总归是自己平安最重要。
况且这样的算计宫中人人都有,娘子若不能参与其中,门庭冷落,更易闹得众叛亲离。”
一群男孩子放在一起,下了课总能闹得人憎狗嫌。
后来长辈们就寻了九连环给他们,说先解开的有彩头。
她心下这般盘算着,自顾躺了良久,久到宫中又静了一层,不值夜的宫人们应当都睡熟了。
她无声地坐起身,光着脚,一步步地向外屋走去。
“嗯。”
她应了一声,唐榆探手一摸,从身边的桌上摸来火折子,点亮烛火。
徐思婉径自坐去八仙桌边的椅子上,悠然地打了个哈欠,他点好烛火就走过来,挑了张近前的椅子随意落座:“娘子怎的还不睡?”
他衔着无可奈何的笑,伸手接过,道了声:“多谢。”
徐思婉原有心听他好生说上一说,见状微怔,等了一等仍不见下午,禁不住追问:“况且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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