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激烈对峙真相大白
祠堂的横梁在穿堂风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
的呻吟,像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在低声叹息,每一声都带着腐朽的气息。
风裹着墙外的槐花香撞进来,却冲不散角落里经年累月的霉味,反而将那股酸涩的腐朽气息搅得愈发浓重。
横梁上零星挂着褪色的红绸,随着风势无力地摇晃,宛如垂死者最后的挽歌。
香案上的残烛烧到了底,烛芯蜷缩成焦黑的一团,蜡油顺着桌腿蜿蜒而下,在青砖地面凝结成诡异的钟乳石形状,层层叠叠,仿佛是时间留下的泪痕。
烛泪间还嵌着几粒香灰,像凝固的血泪。
突然,烛火被风猛地一扑,在熄灭前诡异地窜起半尺高的青焰,将墙上斑驳的壁画映得忽明忽暗,那些手持笏板的先祖画像仿佛都在狞笑。
欧阳然握着枪的指节泛出青白,手背上青筋突起,如同盘虬的枯藤。
枪管上蒙着层薄薄的冷汗,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,像撒了一把碎钻。
冷汗顺着枪身滑落,在虎口处积成小小的水洼,又滴落在青砖上,瞬间洇开。
他死死盯着赵国安锃亮的皮靴,看着那鞋底碾过牌位的裂痕,那些飞溅的木屑像极了十年前父母车祸现场的玻璃碎片,在记忆深处扎得生疼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赵国安每往前踏一步,鞋底与青砖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,都像是在碾压他心脏的瓣膜,胸腔里翻涌的血腥味直冲喉头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他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每个字都裹着血腥味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枪口明明对准着那个养育自己十年的人,后颈的寒毛却根根倒竖
——就像小时候被赵国安举过头顶时,总能闻到的那股雪松须后水味,此刻混着浓郁的血腥气钻进鼻腔,催得眼眶发酸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【这双手抱过我,在我摔倒时轻轻扶起;这张嘴讲过睡前故事,哄我进入梦乡;这双眼睛……曾经盛满了温柔,怎么现在就变了呢?】
欧阳然猛地闭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扫出扇形阴影,像小扇子一样。
他想起十五岁生日那天,赵国安送他的第一把仿真枪,黑色塑料枪身被磨得发亮,此刻和手里沉甸甸的真枪在掌心重叠,触感却天差地别。
当他再次睁眼时,赵国安嘴角那抹熟悉的笑意正一点点扭曲成狰狞,像幅被揉皱的肖像画突然舒展,露出里面丑陋的底色。
赵国安突然抬脚狠狠踹向供桌,“哗啦”
一声巨响,香炉摔在地上裂成三瓣,香灰腾起的白雾弥漫开来,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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