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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是胤禛还是颜颜,心里都是一跳,他们比谁都清楚,徽音从不会摔东西,更鲜少生气,如果到了今日这样,那肯定是很严重的事了,而且……苏培盛还说,徽音到现在为止还未曾用膳,一早上从圆明园出来,这都过了一天了啊!
雍亲王府的马车一路疾行,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,康熙也得了密报,知道徽音那边发卖了近身伺候的八个奴才,他立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只不过,暗卫并无法查清出缘由,仅仅知道徽音从她住的院子里,挑出了很多东西,都是些室内常见的摆设玩意儿,弄不清上面有什么问题。
马车一到雍亲王府,胤禛就立刻下了车,和颜颜两个直往西北院走,顺便让候在大门处的苏培盛说说具体的经过。
“阿玛,女儿还是先回房吧!”
颜颜有些黯然地低头,自她回京后,额娘还没有见过她,听奴才们说,额娘每日亲自照顾着弟弟,一直都很忙。
“嗯?”
胤禛脚步一顿,目光深了些,点头同意了,“也好,着人准备些热食,用了歇着吧,我去看看你额娘。”
“女儿恭送阿玛。”
颜颜行礼,举手投足间尽是皇家格格的风范。
胤禛暗叹一声,转身快步向内院而去,苏培盛垂头装透明,见主子走了,向颜颜行了礼,便赶忙跟了上去。
卧房里一灯如豆,迥异于往常的明亮,显得有些昏暗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收拾出来的那间偏厢,似乎还有人声,仔细一听方知原来是默默在那里。
胤禛沿着熟悉的石子小路直奔卧房,眉心紧紧蹙着。
这一路上听了苏培盛所言,他已经按下了惊讶,此刻最多的是疑惑,如果是寻常的背主,徽音不会这么震怒,他不解的是到底怎样的事,引得一向心疼屋内摆设的人,会一通乱砸呢?
十一月的天,卧房门却大开着,能清楚看到正对门的软榻,软榻上的一张炕桌只放了一盏烛台,红色的蜡泪成柱流下,很快就凝结了。
胤禛进门扫过屋内,在窗边看到了一抹纤细的人影,正是穿着月白绫罗绣银线暗纹汉裙的徽音,目之所见的情景,虽是一幅凭窗美人图,却看得他心头一阵惊悸不安。
“徽音……”
几步靠近,缩短的距离才能让胤禛稍微安心一些,他刚刚看到的根本不像个人,更像个即将飞离的仙子。
一身白衣胜雪的女子,微微仰头望着窗外的夜空,冷月之光和烛火在她身上划分出鲜明的界限,一半冷清缥缈,一半柔和虚无,那随着夜风起舞的青丝,那如云一样拂动的群摆,无一不流露出一份不染烟火气的风姿绰约,宛如身在世俗,却又超脱于世俗的谪仙。
“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徽音半转身子,认真地看向几步开外的人。
此时胤禛方看见,面前人右手中执着一管两尺左右的悬银络紫玉箫,他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她,同时应道:“何事?”
“年家的小姐,你要娶她吗?”
徽音手腕一转,紫玉箫在空中打了个转儿,被她横在了身前,但只是个习惯性的动作,并不是御敌之态。
胤禛眸中暗光一闪,眉头皱得更紧了,他面上无甚表情地道:“问此作甚?”
年羹尧此人,上一世他用了、信了,却最终还是废了,这一世年家虽然还是被皇阿玛划归他辖制,可用不用一事,他一直在犹豫。
“你只说娶还是不娶便是。”
徽音抿唇,无论是眼神还是神色,都表明她一定要得到答案。
“我们不是互不干涉的吗?”
胤禛不明白,为何从没有过问夺嫡之事的徽音,会突然来这么一下。
他联想到今日之事,不由得猜测,莫非有什么关联不成?
执箫的手略紧,徽音见眼前人不肯直说,不禁敛目偏头,宁默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抹难过哀伤,下一刻,她抬眼似了悟般点头,语气未有丝毫异常地道:“如此,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”
话音一落,胤禛只觉心里莫名揪痛了一下,一种雷击般的疼蔓延到了五脏六腑,好像因他这一瞬的没有坦言,会发生什么一样,他动了动唇,正待细问什么,却□脆地打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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